拟人化AI新规7月15日施行:机器人卖疯的这一个月,监管也把门关上了China's Anthropomorphic AI Interaction Rules Take Effect July 15, Targeting Chatbots and Virtual Companions

明天一早,一部已经让不少App悄悄下架自家产品的新规将正式生效。这件事值得慢慢捋一遍——因为它发生的顺序,比条文本身的顺序更能说明问题。

先出场的是机器人。7月1日,优必选发布了U1系列——一款"超仿生人形机器人",却什么家务都不做,不扫地、不洗碗、不叠衣服。它的全部设计目标只有一个:情感陪伴。面部和颈部共搭载了88个关节用来做微表情,视觉加语音的双模态识别能读懂你的情绪,能记住你历次对话里的偏好,连"皮肤"都能像换装一样自由定制。产品分三档:桌面版Lite售价11.98万元,全身版Pro 16.98万元,顶配Ultra分男女版本,最高卖到99万元。上市当天,订单量便突破了13361台。风向已经很清楚了——硬件不是拿来干活的,是拿来陪你的。

紧接着,答案来了。早在2025年12月,国家网信办就已经就这一类产品公开征求意见;到今年4月10日,网信办联合国家发改委、工信部、公安部、市场监管总局五部门,共同发布了第21号令《人工智能拟人化互动服务管理暂行办法》,明天,也就是本期发出的第二天,正式施行。五个部委同时出手,本身就是一种信号:这不是内容审核体系里的一条补充条款,而是把产业政策、公共安全和未成年人保护缝在了同一份文件里。

细读条文,监管瞄准的对象非常精确。《办法》适用于那些用AI模拟自然人"个性化特征、思维方式和交流方式"、并借助文字、图像、音频、视频维持一段持续情感关系的服务——不是回答退货请求的客服机器人,而是你每天晚上都会打开、跟它说话的那个东西。

第一条义务是"亮明身份"。原文写得很直白:"应当履行人工智能生成合成内容标识义务,采取有效措施提示用户正在与人工智能服务而非自然人进行互动。"如果系统识别到用户出现依赖迹象,还必须动态弹窗,提醒对方:这是一段和机器的对话。

第二条义务,关于孩子。这句话值得读两遍:"向不满十四周岁未成年人提供其他拟人化互动服务的,应当取得未成年人的父母或者其他监护人的同意。"紧挨着它的,是一条更硬的红线:"拟人化互动服务提供者不得向未成年人提供虚拟亲属、虚拟伴侣等虚拟亲密关系的服务。"不是加个标签就能过关,是直接禁止。

规则的轮廓就是这样:把机器标成机器,不让它混进一个孩子对"谁爱我"的认知里。

再把那台机器人放回这个画面里看。U1卖的,恰恰就是这部《办法》要管的那种体验——记得住你、看得懂你的脸、自称"陪伴者"。《21世纪经济报道》报道称,字节跳动、阿里巴巴、网易早在新规落地前就已陆续下架AI陪伴类功能——不是等监管找上门,而是提前把台面清干净。报道把这种操作叫作"风险隔离"。逻辑很直接:先把情感陪伴当作产品和商业模式做起来,靠的就是"用户黏住不走";等国家划出边界,再把越线的那部分自己删掉,赶在被点名之前。

这里有个细节,英文媒体的报道里几乎没人提到。这是全球第一部专门针对AI情感陪伴的国家级规定——而它生效的这一周,恰好是国内一家机器人厂商刚刚卖出1.3万多台正是它所监管的那类产品的同一周。机器人热潮和监管闸门在同一个十五天里相遇,这才是新闻本身,不是新闻的注脚。在西方科技媒体还没来得及给这类产品命名之前,监管文件就已经落地——这中间的时间差,本身就是信号,不该被当作脚注一笔带过。

一条河的两岸。中国正在同一个季节里,一边造出会陪伴的机器,一边为它筑起堤坝。你没法选择这个时间点是不是刻意安排的——你能做的,只是在所有人注意到之前先看清它。